社会职务/身份
从艺经历
在腾冲和顺古镇的青石板路尽头,李金辉的玉雕工作室总飘着一缕淡淡的玉砂香。作为土生土长的腾冲玉雕世家传人,他的刀下,藏着滇西五百年翡翠丝路的余温,也续着两代大师授艺的滚烫初心。
李家与玉的缘分,早在上一辈就深扎进腾越的水土里。李金辉儿时最鲜活的记忆,就是趴在家里作坊的木案边,看父辈们握着陀机磨玉,玉粉落在粗布围裙上,混着汗水凝成细碎的银白。长辈总说“玉不欺人,人不负玉”,这句从小听熟的训诫,成了他后来握刀三十年从没偏过的准星。家学浸淫的十几年里,他摸遍了父辈传下来的老玉料,练坏了几十把刻刀,山水、花鸟、佛造像的底子扎得比腾冲的火山石还稳,可他总觉得,玉雕的天地里,还有更重的东西没摸到。
转机出现在2012年,他拜入国家一级玉雕师---肖军门下。旁人都以为有家传功底的他学起来肯定顺风顺水,可肖军大师第一节课就没收了他惯用的刻刀,让他先磨三个月的玉牌素面——“玉的魂不在花哨纹路里,在你敢不敢对着一块整料,把最平的心放进去。”那三个月李金辉沉住了气,每天对着800目砂纸磨十几个小时,指尖磨出的茧子叠了三层,终于磨出了肖军大师点头的那面“能照见人头发丝”的素牌。也是在那段日子里,他把肖军大师融北派玉雕的雄浑立意、苏工的精微细节于一体的绝活儿,悄悄揉进了自己原本带着滇式野趣的刀法里。
如今李金辉的作品里,总藏着独一份的腾冲印记:他雕出的山水牌里,能看到高黎贡山的云影漫在温润的翡翠种质里;他刻的腾冲马帮把件,马蹄缝里都嵌着当年丝路古道的细碎风尘。去年有件取材老腾冲翡翠的《和顺耕读图》,光是瓦房屋檐的纹路就雕了近百刀,展出时老腾越玉商一眼红了眼,说这就是祖辈戴在身上的玉味。
有人问他守着玉雕这行三十年累不累,李金辉摸着案头祖辈传下、肖军大师又补刻了“守心”二字的刻刀笑:“我站在两代大师的肩膀上,手里攥的哪里是刀啊,是腾冲人跟玉,世世代代没断过的念想。”
技艺简介
作为腾冲玉雕世家的《李家大爷》的第八代传人,李金辉16岁就跟着父亲在绮罗古镇的老作坊里磨线条。旁人学雕玉先练刻山水走轮廓,他家的入门规矩是拿针尖在蜡板上连续刻300根不断的发丝线,线宽要匀到0.1毫米,叠起来十根线才抵得上普通A4纸的厚度。“我爷爷当年给马帮头雕翡翠烟嘴的飘带纹,丝线能绕烟杆三圈,拿放大镜数三百多根线,没一根断茬”,李金辉摸着案头那块后江场口的糯冰飘绿料,指腹上的厚茧蹭过玉面,留下细碎的摩挲声。
旁人雕阴刻线是顺着力道“划”,李氏丝线雕偏要反着玉质的纤维“牵”:走刀时腕力沉到指腹,刀刃入玉仅0.03毫米,像拿笔在宣纸上描铁线篆,运到翠色飘花处还要顺势“飘针”,把翠色的渐变顺着线的走势晕开。他前两年雕的《缅桂蝶影》小牌最是绝:三瓣缅桂花的花瓣上牵出127根花蕊丝,最细的地方连30倍放大镜都看不出刀痕,放在阳光下转,每根线都能漏出透润的光,停在牌面上的蝴蝶触须是两根交错的丝线,风从工作室窗缝吹过来,视线里竟像触须在跟着颤。
现在不少年轻人来拜师,总问他丝线雕有没有捷径,李金辉总把那把传了数代的刻刀递过去:“你试试拿这刀在翡翠上刻根线,不断就算入门。” 窗外腾冲的云慢慢散了,落在他刚雕完的新作上,那匹用丝线雕出来的茶马古道马,鬃毛上千根细线条顺着风的方向铺展开,像下一秒就能踩着腾越古道的石板,驮着满背的玉光往雾里走——李氏家族传了百年的不是刻刀,是把腾冲人刻在玉里的细心思,顺着每根银线,往玉的魂里钻。
主要成果
2017年《高上流水》获“神工奖”金奖。
2018年《重获新生》获“百花奖”金奖。
2018年《龙行天下》获“子冈杯”金奖。
2019年《涅槃重生》获“子冈杯”金奖。
2019年《力争上游》获“玉都杯”金奖。
2020年《深山访友》获“天工展”金奖。
2020年《梅鹿同春》获“子冈杯”金奖。
2020年《荣华富贵》获“子冈杯”金奖。
2021年《步步生财》获“百花奖”金奖。
2022年《龙飞凤舞》获“天工展”金奖。
2023年《苍龙教子》获“子冈杯”金奖。
2025年作品《闭月羞花》《凤舞九天》《五谷丰登》《三星高照》获第十九届神工艺术大展四项金奖。
从艺感悟
腾冲自古是茶马古道之路上的翡翠入滇第一站,李家祖辈最早在明朝就跟着马帮走缅甸原石场,传下来的不光是相玉、开料的家传本事,更是“玉要给人留呼吸感”的祖训。到李金辉这一辈,他不满足于传统浮雕的厚重感,盯着腾冲当地民间刺绣的“劈丝走线”功夫琢磨了十几年,硬是在硬度6.5的翡翠料上,创出了能在玉面拉出比发丝还细的匀净线条的丝线雕技法:最细处一毫米能排下7根玉线,线条不断不崩,弯转处如流水行云,薄处透光能映出纸上的字,厚处沉实能托住色料的韵。
别人雕花鸟是刻出轮廓层次,李金辉的丝线雕里,能把薄意的蝶翼用三十多根并行玉线拉出翅脉的通透感,风一吹似要从玉面上振翅而起;他做的腾冲八景主题牌,顺着翡翠的飘绿走线,把和顺水乡的田埂、魁阁的飞檐全用细密玉线织出来,远看是水墨山水晕开在玉上,近看每一根线条都根根清晰,连田埂边的细碎狗尾草绒都能数出“绒尖”。
早些年不少同行劝他这技法费料又费工,别人半天出一件挂件,他光拉满一块牌的丝线就要耗上整月工时,太不划算。可李金辉守着天井里的老磨台没松劲,不光把家传的线雕技法申了保山市非物质文化遗产,还收了二十多个本地年轻匠人当徒弟,把李氏丝线雕的纹路从祖辈的老玉料,牵到了现在年轻人爱戴的玉牌、玉坠、玉书签上。
现在去李金辉的工作室,台面上一半是传了三代的老刻刀,一半是刚雕到一半的新作,阳光下玉面上的银亮丝线泛着软润的光,就像腾冲城穿了千年的马帮古道,磨得越久,纹路里的温度越沉。这哪里是雕玉,是把滇西人嵌在骨血里的细腻劲儿,一丝一缕都凿进了石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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